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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每月欣賞]水緣
作者:王 信

《青年文摘(綠版)》 2003年 第01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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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弱水五百流經我身旁的時候,我其實還在沉睡。
       弱水五百非常不高興:“看看我的水質,溫柔又細致,來自品種杰出的水體,余氯量低于0.2PPM,生飲也沒有問題,竟然吸引不了你注意!”
       耳邊奔走過淙淙的水聲,我夢囈般回答:“弱水五百啊!不是你不好,是我還沒睜開眼睛,還不懂得口渴。”
       弱水五百性情非常開朗,一聽就高興了。眉開眼笑地在我的發際竄出鉆入,將我的發絲一根根漾散,又一束束濕緊,填滿我身上每一分一毫不可思議的空隙,像在無邊的草原上放縱風箏,我不再是草而是風箏,隨著風箏飛翔。“跟你在一起真是快樂!”我說。
       弱水一千是條性情古怪的流水,斷斷續續若隱若現,欲語還休,誰都搞不清楚她到底流動著什么帶刺的心情。但她水質的甜美是無可比擬的。是因為她擁有如此甜美的水質,才縱容出這樣彎曲的肚腸?還是彎曲的肚腸折磨出異常甜美的水質?這對我來說并不重要,我并不想當水質學家。
       她逼著我當水質學家,我不久游離了她的領域。
       弱水兩千沒有弱水一千美麗,也沒有弱水五百活潑,但在她的內心里你不會感到水的壓力。她就是水的最自然、最原形,我毫無負擔地在她左右優游,像條感覺不到水的魚,昨天蒼老今日年輕,輕盈得無法形容,不知不覺就游出了她的領域。
       遇見弱水三千時,我已經疲倦得想睜大眼睛好好挑選,不愿再放縱傷痕累累的天真。我睜開眼睛的第一句話竟然是(理直氣壯得讓我意外!):“弱水三千,我只取一瓢飲!”
       往后多數的時刻里,我身不由己地和弱水三千在一起,不知名奔涌著的川河壓抑在心的深處。我們成熟世故的愛懂得不讓川河泛濫,“愛”漸漸變成一種習慣,習慣生厭膩,再從厭膩轉倚賴,水乳交融再也分不開。
       有時回憶起往事我糊里糊涂,到底黑河還是弱水分不清楚,“你不像從前一樣愛我了。”弱水三千很悲傷,她總是念念不忘相識的那句話:“只取一瓢飲!”但她也偶爾把我和她的初戀情人混在一起。這不是她的錯,這是記憶的錯。只是件華麗的破衣裳,一切都是記憶的錯!我舍不得提醒她。弱水三千也好,兩千一千也好,甚至是弱水五百,或我沒遇見的弱水四千,水的甘美我永遠忘不了。
       流水沒有定向、沒有形狀,甚至沒有溫度,分不清冰冷或灼燙。或者優游或者沉溺,或者溫柔或者狂暴,水族在波浪中起伏悲歡,鯨蝦魚蟹各有各的面貌。
       “弱水三千,我只取一瓢飲!”
       一切都是偶然!在這偶然定情的一句話里,偶然地賜與了我一生的幸福,偶然地照見了語言和流水的本質。
       (鄧祥輝摘自臺灣《中國時報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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